竹杖神君 - 第16章 016 水落石出
墨亦天跟了上来,伸出手轻抚着天南君的背,三人朝泡沫外走去。
冲出泡沫的一瞬间,触及到的不是冰凉的溪水,而是坚实的土地。
三人站稳后回头观望,方才应该有气泡的地方安静的流淌着一条小溪,溪水边是一根“招摇”的小木棍。
天南君伸手拔起小木棍,颇有一种好久不见的亲切感。
雪无负见天南君对小木棍各种端详,不禁想笑,“道长怎么对小木棍突然如此留恋了?”
“这木棍引发了这一连串的危机,可真的是不能随便破坏花花草草啊。”天南君感慨一声将木棍扔进旁边的草丛,拍拍手转过身来,对雪无负问道:“你还没告诉我,迷阵怎么就破了?”
雪无负和墨亦天对视一眼,笑道:“因为迷阵的阵眼在这个发簪中。我们找到了这个,阵就自然而然地破了。”说着从怀中掏出从启安公主发上跌落的金簪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就是阵眼的?”天南君拿过金簪左右查看,也没发现什么蹊跷。
“因为它还在啊。”
“啊?!”
“因为它还在,而启安公主消失了。所以,这一定是阵眼。”
这样一说,天南君马上就反应过来了。按理说,启安公主身上的东西和她是一体的,如果启安公主消失了,那她的物品也一定会跟着消失,就像那些碎成冰晶的衣服一样。
然而,这个金簪却没有消失,遗落在地上,还飘出葛野花的花瓣。可以判断这是有人故意为之的结果,如此费尽心思必定是设阵者搞的鬼。
天南君想清楚这方面,却还有另外方面想不清楚,为什么启安公主突然消失了?这和雪无负讲的将军的故事又有什么关系?启安公主和这次的迷阵事件又有什么关系呢?
天南君也不绕弯子,直接问雪无负:“这位启安公主为什么出现在迷阵中,又是为什么消失了?”
雪无负一边背着手倒退着走,一边答道:“这个需要从头开始慢慢讲。道长,在讲之前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,你听了这个裴将军的故事,感觉怎么样?”
“额,大将军是个有勇有谋,有情有义,有帝王气魄的人。启安公主待人温厚,将军在宫中长大,和公主有青梅竹马的情意,为了报答公主的情意而反击那些伤害她的人,这令人感动。”
“嗯,确切的说,是爱情的情意。哈哈,道长不必惊呀,听我慢慢说。将军为了自己国家的公主而战无可厚非,为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而战也于情理之中,但为什么建国之后一直未娶?答案只有一个,那就是他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,而这个人就是启安公主。所以他才会为了启安公主迎战苜邰,才会为了一道放弃公主的旨意揭竿而起,才会坐拥大好江山而始终孤身一人。
“而启安公主在两军对战那个时候是生是死呢?答案是已经死去了。我猜,苜邰使用了一种如今失传已久的巫术,这种巫术可以将一个人的精气神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,据说如果这个人是个处女的话,效果会更好。苜邰王当时身染重疾,需要一个高贵灵魂的处女为他献出精气,所以才与阜国达成和亲,慌忙促成这个婚事。
“启安公主就这样被送了过去,而到达苜邰中途的行宫之后紧接着就被施以巫术,精气神脱离身体进入了苜邰王,使得苜邰王康复,这才让苜邰王出现在沙场上与裴将军展开大战。而启安公主空留灵魂,实体消亡,巫师们将启安公主的灵魂禁锢在行宫中,让她的时间停止,这样便将一切痕迹消弭殆尽,伪装成启安公主中途突然消失的样子。
“然而,万万没想到的是,苜邰王大败身亡,苜邰很快就覆灭了。禁锢启安公主的行宫毁于一旦,巫术失去维持力,公主的灵魂很快即将消失。但是有一种的东西让启安公主的灵魂一直不消散,道长,你可知是什么?”
天南君心中一闪而过一个念想,但仔细探寻却不得结果,没办法只能摇了摇头。
雪无负一笑,道:“是执念。道长一定还记得,启安公主说过要对苜邰王传达几句话,我想,这几句话应该是她远嫁苜邰以前和裴将军彼此承诺过的事情,所以她无论如何也要对苜邰王说清楚,但苜邰王直接没有给她机会。而对于被施以巫术这件事,启安公主一无所知,所以公主心心念念的都是要完成承诺,所以久而久之这份心情变成了执念,让启安公主在过去了这么多年之后还存在着。”
“这我就明白了。你讲了裴将军大战苜邰之后的事情,其中的某一件事情恰好了却了启安公主心中的挂念,公主如愿以偿之后执念就消失了,所以启安公主也随之消失了。这么说来,那个幻境应该就是启安公主执念的实体化,由于力量强大,形成了与现实世界的连接之处,因此我们才阴差阳错地通过连接之处掉了进去。这世界里面的一切事物都是启安公主自己创造的,包括宫殿和她找不到出路的高墙,我想,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困住她自己。”
“是的,道长说的不错。”
一个一个点串联起来,终于说清楚了遇到的事情的全过程,但仔细联系一下这迷阵,天南君心中又担心起来,心想:这设阵者能找到启安公主的幻境,又能将作为迷阵节点的金簪送给启安公主并让公主佩戴在头上,这需要怎样的实力才能办到?另外,这迷阵,他们三人如果破不了就会和猛兽毒蛇一直战斗,九死一生。就算进得了幻境,如果找不到水下宫殿,那就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,面临未知危险,也是九死一生。如果成功进入水下宫殿,若方法不得当,激怒了启安公主,或引起公主的悲伤,那整个由执念维持的世界将面临崩塌,还是九死一生!
想通了这一点,天南君难免有些后怕,感慨道:“这设阵者真是太歹毒了,方才我们真的是步步惊险,危机四伏啊,稍有差池,后果就不堪设想。”
“嗯,一步之差或许就能让我们与世长辞。”
虽然话题很严肃,但雪无负说这句时却很轻佻,这让墨亦天无言得瞪视了一下。
天南君道:“别的倒是没什么,就怕你俩有什么闪失。我们萍水相逢,你俩同我一起探查钱家灭门一事,我心中感激,却没成想遇到了这么多的麻烦事,这就足够让我愧疚了的。如果你俩再因此受伤什么的,我真是要百死莫赎了。”
雪无负忙道:“怎么能这么说,我们都是自愿跟着你的,道长你有什么责任啊。再说了,就算受伤了也是我们拖累了道长你,道长不必自责。”
墨亦天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,道:“无妨,行走江湖遇到危险乃是常事,更何况与道长相遇便是缘,誓死相护又有何惧?”
见两人都不把方才的危险放在心上,天南君又是感动又是感激,果然和敞亮的人交流就是敞亮,心中对两人的印象又提高了一个档次。
虽然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,但天南君心中还有一点异样感,好像有哪个细节被忽略了。
绞尽脑汁也找不到清晰的头绪,只能放弃了。天南君转头对墨亦天两人问道:“你们说,这次迷阵的设阵者和屠杀钱家庄的黑衣人,会不会是同一个人?他的目的是什么?”
墨亦天皱了皱眉头,严肃道:“应该是同一人,我认为,他的目的……”
不等墨亦天说完,雪无负急忙把话接了过去:“是为了不让我们破了钱家庄灭门的案子,赶不走我们,便痛下杀手。说不一定,钱家庄的案子里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,他才会这样费尽心机想要掩盖过去。”
墨亦天深深看了雪无负一眼,眼神中是满满的不赞同,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。
天南君觉得雪无负说的有道理,赞同道:“嗯,应该是这样的。我一直觉得罪魁祸首用了一种‘猫捉耗子’的方式戏弄我们,我一直在想这里面的理由是不是没有这么简单。但说到底,这罪魁祸首与我们又不相识,戏耍我们完全没有必要,看来是我当初想太多了。”
墨亦天叹了口气,天南君只当是墨亦天忧愁这个案子,忙道:“你也别失落,这案子既然我开始查了,就没有让他吓回去的道理。我们慢慢来,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。”
墨亦天点了点头,回道:“一定能查清楚,藏是藏不住的。”说完眉头还是紧紧的皱着,与雪无负对视一眼。
天南君也不知再说什么安慰的话比较好,这时雪无负忙上来打圆场:“既然我们脱离了险境,就不要在这里久留了,免得节外生枝。照我看,我们不如回柳溪镇去,去找莫家家主,询问一下钱家灭门的情报,或许对我们下一步行动有帮助。”
想来也是,此处不宜久留,天南君应和道:“好,那我们这就出发吧。”
三人朝着柳溪镇走去,身后的树林中一道人影闪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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